有時候,看似空白的靜止,其實搖晃著更大的悲傷。

有一本漫畫,其中有一段描述讓人印象深刻,男主角因為失去愛情,躺在自家客廳的地板上很久很久都不動,人是靜止的,動作是靜止的,整個情境是靜止的,只有呼吸緩緩持續,只有風輕輕吹過,只有時間無聲地流逝著…

他並沒有開口說出半句非常難過的字眼,也沒有流下半滴眼淚,但我就是自然地從那一段完全靜止的狀態中,深深感應到男主角心裡不斷流出的巨大悲傷。

那是一種失去行動力與思考力的沈重哀痛,因為沒了所有能力源頭,所以只得停格,選擇沈默以對。

當驚覺自己失去了生命裡相當重要的人事物時,悲傷便會毫不客氣湧現,而當量累積到了再也無法負荷的程度時,悲傷便會幻化成無痕的沈默,將自己與哀痛混合在一起包裹起來,並與世界隔絕。表面看起來,生活上的一切似乎沒有明顯的改變,可能還是一樣,每天起床每天上班每天跟別人說話,對於傷感的話,可能是刻意或者無力,一概謝絕不提,而那份被包裹住的雜亂情緒,卻在自身裡層不停搖晃,不斷來回牽扯混亂著。

與深愛的情人分開會如此,失去了摯愛的親人會如此,對一切感到無望時亦會如此。

而最近的自己,恰巧浮沈於這般混亂狀態的河流。我說不出心裡的悲痛,一個字都說不出,找不到適合的字眼表達。

我一樣進食三餐,但食量明顯減少;我工作時間一樣,但少了些鬆懈;我一樣每天起床入眠,但活力感降低許多。比較有點差異的是,聽歌時容易鼻酸掉眼淚,跟朋友聊天時容易失神,獨處時容易眼神空洞。甚至有時會覺得自己體內的電源好像啪一聲地突然斷掉,只剩呼吸與時間無聲地進行著。就好似變成了一個立牌人體,只是佇立看著週遭的景物人事,以慢動作持續上演風景,而自己早就被抽離了客觀環境般地不存在。

很多事情很多情緒不提及不代表不著痕跡,也不代表已經完全過去了。

有時靜止不語,其實是更大的悲傷在滾動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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